第187章 先礼后兵-《钢铁香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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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新年,谢读者,特发超长篇,痛快打脸,一次看过瘾!)

    四艘美舰的黑色轮廓在晨光中逐渐清晰。长江口主航道上,特区海军的四艘舰艇已排成横队,像一道钢铁闸门牢牢锁住了通往内河的水路。

    佩里透过望远镜观察着对手的阵型。他从未与特区海军交过手,对那种钢铁舰艇的火炮操作方式一无所知,但仍按西方海军操典,谨慎地将舰队排成经典的战列线;这是风帆时代发挥最大舷侧火力的标准战阵。四道浓黑的烟柱从美舰烟囱中喷涌而出,在长江口的海面上空聚成一片压抑的乌云。

    距离在缓缓缩短:三千米、两千五百米、两千米……

    旗舰“萨斯奎哈纳号”蒸汽明轮木壳护卫舰的舰桥上,佩里在心中计算着射程。他计划再逼近至一千两百米时,便将船身打横,以侧舷齐射,进行威慑。这个距离对于精确命中虽显勉强,但用于展示武力已绰绰有余。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橡木栏杆,目光在特区那四艘线条硬朗、毫无帆缆的钢铁舰艇上反复游移;那些船安静得令人不安,没有锅炉燃烧的浓烟,也没有蒸汽机的轰鸣,却灵活地变换着战位。

    他的舰队由四艘木壳蒸汽明轮护卫舰组成。旗舰萨斯奎哈纳号与密西西比号排水量两千四百五十吨,各配十二门八英寸主炮;每舰总计搭载六十四门各型火炮。其余两舰稍小,各有四十二门火炮。在佩里看来,这样的火力密度足以让任何对手三思。

    内心深处,佩里并未真正考虑与特区海军全面开战。在日本江户湾,他的舰队仅消耗百余发炮弹,幕府便屈膝投降;在天津大沽口,摧毁一座炮台后,清军便挂起白旗;朝廷更是乖乖签发允许美舰进入长江的“旨意”。对于特区的实力,他虽有所耳闻,但心想再强也不过是倚仗钢铁船体坚固罢了;只要己方以强大火力威慑,对方必会退缩。他甚至在脑海中演练过几种场景:特区舰艇在猛烈炮击下转向避让,或是升起信号旗表示妥协……毕竟,理智的指挥官都不会在明显劣势下硬拼。

    正当他权衡战术得失之际,一阵洪亮的英语喊话声突然从空中传来,带着鲜明的美式口音:

    “你们已进入中国水域,侵入浦东开发区明令禁止驶入的区域。请立即停船并驶离,否则我方将依据《长江航行管理条例》实施武力驱逐!”

    这显然是小李亲自通过高音喇叭发出的警告。在这个以伦敦腔为“正统”的时代,美式英语常被欧洲人视为“乡下土话”,由中国人以这种口音喊出,别有一番讽刺意味。声音在江面上回荡,清晰得仿佛说话者就在百码之内,让美舰甲板上的水兵们都下意识地抬头四顾。

    “这小子啰嗦什么?直接打过去就是了!”机帆船观战席上,钱前易不耐烦地嘟囔,把手中的茶杯重重搁在桌面上,茶水溅湿了摊开的海图。

    “这叫先礼后兵。”宋辉宗作为法律出身,对这套程序表示赞赏,“小李办事,讲究!国际观瞻、法理依据,这些都不能少。”他扶了扶眼镜,继续观察着对峙双方。

    巨大的声浪在江面回荡,不仅交战双方,连所有围观者都听得清清楚楚。佩里先是一惊,随即意识到这是某种扩音装置的效果。这个时代的西方科学教育水平确实高于清国,若在中国内地使用,恐怕会被百姓视为“神迹”。但他没有这类装备,气势上绝不能示弱。他注意到围观船队中那些欧洲人脸上玩味的表情,尤其是英国领事巴富尔那似笑非笑的神态,仿佛在等着看他如何应对。

    他命令舰队暂停前进,派出一艘通讯小艇,载着高举清廷“圣旨”的士兵驶向特区舰队,并特意让小船在围观船队前绕行一圈,向所有“观众”展示文件。阳光下,那份盖着清廷玉玺的文书反射着金黄光泽,在许多人眼中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我们已获得清国朝廷许可进入长江!”通讯兵高声宣告,声音在空旷的江面上显得有些单薄,“你们一个地方政府,竟敢违抗本国朝廷旨意!”

    “我方虽然是中国的地方政府,但属于自治政府,非满清朝廷附庸。按朝廷的说法,我们正是‘反贼’。”小李的声音再次通过高音喇叭响起,冷静而清晰,每个词都像锤子般敲在在场每个人的耳中,“朝廷的旨意在此无效。浦东是我方与全国商民合作开发的独立开发区。长江是我们的内河,我们受开发区管委会及江苏巡抚委托负责长江防务,有权力也有义务抵御任何武装入侵。”

    “啰嗦!真啰嗦!打啊,打服了再说话!”钱前易的“键盘侠”本色暴露无遗,急得差点掀翻面前的茶桌。作为一名曾经的金融生,他对这种文绉绉的外交辞令缺乏耐心。在他看来,对付侵略者最有效的方式就是让他们物理上明白谁才是这片水域的主人。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宋辉宗连忙按住他,这位法学院出身的穿越者更看重程序的正当性,“这是先礼后兵的程序!法理上站住脚,后续才不会有麻烦。”

    “人家都打到家门口了,还先什么礼!”钱前易转身朝船长喊道,“打开主炮!他们不动手,咱们干!”

    船长一脸懵懂地看向钱前易,又求助似的望向宋辉宗。后者使了个眼色示意船长退下。这艘武装货船虽装备七十六毫米主炮和三十六毫米副炮,确有参战能力,但他们此刻挂着中立旗,身处各国代表与记者云集的观战队伍中……钱前易显然是气昏了头。

    “9911”舰桥上,气定神闲的小李并不知道自己的“磨蹭”已让伙伴抓狂。他仍按既定程序,稳步推进。作为海军指挥官,他深知这一战不仅关乎胜负,更关乎特区在国际上的形象:必须赢得堂堂正正,让所有旁观者无话可说。

    看到美方通讯艇返回舰队,敌舰烟囱再度冒出浓烟,小李知道对方即将行动。他拿起话筒,沉着下令:“各舰注意,瞄准敌舰队第二、第三、第四舰。旗舰暂不攻击。听我命令,集中火力,力求首轮齐射即击沉目标。留一艘旗舰回去报信,震慑宵小。”

    舰桥内的气氛瞬间凝重。炮术长复述着命令,火控雷达操作员将目标参数输入系统。虽然这个时代的火控系统还远谈不上自动化,但相比完全依赖目视和经验的西方海军,已是云泥之别。

    看来小李并非钱前易所想的那般“君子”,出手之际,同样狠辣果决。他选择的战术目标明确:一举摧毁敌方大部战力,同时保留一艘船传递信息。这既是实力的展示,也是战略上的考量:既要打疼对手,又要震慑其他殖民者。

    见特区舰队毫无退让之意,反而将船身打横,在西方海战术语中,这形同抢占“T”字头阵位,是开战的明确信号。但佩里误解了,特区护卫舰打横是为了同时发挥前后主炮火力;两艘无后主炮的海警船则正面迎敌,七十六毫米主炮已锁定为首的美舰。这种阵型在风帆时代极为罕见,因为侧舷齐射需要将船身完全横对敌舰,但特区军舰凭借前后主炮的布局,创造了新的战术可能。

    佩里深吸一口气,下令舰队排成一字纵队。这样前排舰艇可为后续舰只抵挡部分火力,他的旗舰位居队尾,锅炉已开至最大功率,黑烟滚滚,明轮翻起白色浪花,航速达到十节的极限。他能感觉到脚下甲板的震动,蒸汽机的轰鸣与明轮击水声混杂在一起,在安静的江面上格外刺耳。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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