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不只是因为江尘当初在寒水城楼上,为心爱之人甘愿付出生命的决绝, 亦或是在那一剑中,让她看到了某种信仰——面对大道的不屈之念,如果江尘真的就这么死去,她这一生,都无法心安。 韩颠看着她,目光冰冷: “冷月,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一个凡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斩杀宗门管事,这等行径,放在任何宗门,都是死罪!更何况,区区一个杂役弟子!” 听着韩颠的话,那些跪了一地的杂役弟子,一个个浑身颤抖,眼中却渐渐燃起一团火。 那团火,压抑了太久太久。 不知多少年,他们在这云天峰下,像牛马一样劳作,像蝼蚁一样活着,挨打受骂是家常便饭,克扣月俸是理所当然,被打死打残,也不过是扔到云汐阁外了事。 李奎那张丑恶的嘴脸,他们看了多少年? 那些狗腿子手中沾血的棍棒,他们挨了多少次? 可他们不敢反抗。 因为没有实力,因为没有背景,因为在这云汐阁,他们是最底层,是蝼蚁,是连名字都没有的杂役。 他们只能忍。 忍到麻木,忍到绝望,忍到连自己都忘了,自己也曾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直到今天。 直到那个叫江尘的青年,一剑斩了李奎。 那一刻,他们心中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东西,终于爆发了。 人群中,一个中年杂役,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他的灵田与江尘挨着,这半个多月来,江尘的付出他看在眼里, 这一刻,他的眼中闪着泪光, “峰主大人...” 他跪倒在地,声音沙哑颤抖: “求您不要杀江尘。” 韩颠眉头一皱,还未开口,那杂役却已经继续说下去: “李奎...李奎这狗东西,这些年在外门,欺男霸女,中饱私囊...我们这些杂役的月俸,被他克扣了大半,一年到头连一枚完整的聚气丹都见不着... 为了占有江尘的娘子,更是让江尘夫妻俩耕种十倍任务量的灵田!二十亩寒泉灵田,正常管事分配,最多不过两亩!李奎这是要逼死他们!” 他越说越快,声音也越来越大: “江尘完成之后,他不光不兑现承诺,还诋毁江尘作弊!这些都是我们杂役弟子亲眼所见!李奎此番下场,都是咎由自取!江尘只是为了自保,才不得已为之!” 韩颠眉头微皱,目光落在那杂役身上。 那杂役浑身一抖,却咬着牙继续道: “而这些年...我们这些杂役的月俸被李奎随意克扣,对我等更是非打即骂,动辄打死打伤!我们也想反抗,但是我们没有力量,只能忍气吞声!如果不是江尘,我们不知道还要遭受多少欺凌!” 他说到这里,眼眶泛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江...江尘没有做错!求求您,不要杀他!”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那些内门弟子面面相觑,眼神复杂,而跪了一地的杂役弟子中,有人抬起头,有人握紧拳头,有人红了眼眶。 冷月怔怔地站在原地,听着那杂役的话,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 李奎...是为了占有江尘的妻子... 二十亩寒泉灵田...十倍任务量... 她脑海中浮现出半个多月前的情景。 她终于明白了,原来这一切的根源,竟是她自己。 是她亲手把江尘和玄嫣然带回了云汐阁。 更是她把江尘带到了云天峰的杂役区,带到了李奎面前, 如果她能多问一句,如果她能去看他们一眼,哪怕只是一眼... 江尘便不必遭受如此欺辱。 也不会出现如此的情况... 她猛地转头,目光在人群中疯狂搜索,终于,在人群最后方,她看到了那道苍白瘦弱的身影,那个女子,依旧穿着那件破旧的杂役服,脸上围着围巾,那双金色眼眸看向这边, 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还有我们!” 又一个杂役弟子站了出来,跪倒在韩颠面前, “对!” 第三个、第四个...越来越多的杂役弟子站了起来,一个接一个跪倒在韩颠面前。 “江尘是为了保护妻子,才得罪李奎的!” “李奎那狗东西,看上了江尘的妻子,想强占!江尘不从,他就故意刁难!” “二十亩寒泉灵田!半个月!那是人干的活吗?可江尘做到了!他做到了!李奎却翻脸不认人!” “江尘本可以不站出来的,可老周头要被活活打死,他看不下去了!” “各位杂役们” 最先站出来的那个杂役弟子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些还在犹豫的同伴,声音嘶哑却滚烫: “这些年,李奎是怎么对咱们的,大家都清清楚楚!江尘如果不是为了老周头,根本不会对李奎出手!现在李奎这狗东西死了,咱们最该感谢的...就是江尘!” 他猛地举起手臂,声嘶力竭: “江尘杀得对!咱们一起求情,峰主大人一定会网开一面的!” “对!” “江尘杀得对!” “求峰主网开一面!!” 一个接一个的杂役弟子跪了下来。 有人头发花白,有人面黄肌瘦,有人身上还带着被李奎打出来的伤。 可此刻,他们全都跪在韩颠面前,以额头触地,以最卑微的姿态,祈求一个凡人的性命。 那画面,触目惊心。 一百人,两百人,三百人... 到最后,近千名杂役弟子,黑压压跪了一地。 他们的声音汇聚在一起,不再是卑微的哀求,而是一股撼动人心的力量, 冷月心如刀绞。 她看着那些跪了一地的杂役,看着他们眼中压抑了太久太久、终于在今天爆发出来的光芒,忽然觉得自己以前看他们的眼神,和李奎也没什么区别。 蝼蚁。 她也曾这样想过。 可此刻,这些“蝼蚁”在用他们的方式,守护一个与他们素不相识的人。 而那个人的妻子,还站在人群后面,虚弱得随时都会倒下。 冷月深吸一口气,跪倒在韩颠面前,郑重叩首: “峰主大人,事情已经明朗了!李奎作恶多端,死有余辜!江尘所为,情有可原!还求您网开一面,饶他一命!” 韩颠的目光,缓缓扫过跪了一地的杂役弟子,最后落在冷月身上。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冰冷刺骨。 “好,很好。”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心中一寒: “还真是奇了,连区区杂役弟子,都敢跳出来违逆本峰主的命令。” 他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跪伏的身影,眼中满是嘲弄与冷漠: “你们以为,跪在这里求情,就能改变什么?你们以为,说出那些所谓的真相,就能让本峰主收回成命?” 他一步踏出,威压如潮水般涌出,压得那些杂役弟子一个个喘不过气来,却倔强地不肯低头。 “规矩就是规矩。” 韩颠的声音,冰冷如霜: “此人当着本峰主的面杀人,便是藐视云汐阁的威严!你们跟着他暴乱,便是挑战云汐阁的规矩!藐视威严,挑战规矩,按阁规,该当如何?” 无人应答。 韩颠冷冷一笑: “既然你们不打算遵循云汐阁的规矩,那本峰主就成全你们。” 他抬起手,指向跪了一地的杂役弟子: “给此人求情者,一同按阁规发落!打入冰牢,镇压十年!” 话音落下,那些杂役弟子的脸色瞬间惨白。 第(1/3)页